从谷歌及惠普看工程师的职业出路

　　“谷歌收购摩托罗拉移动!”

　　“惠普正在考虑剥离份额居世界首位的个人电脑业务!”

　　最近，电子业内重大新闻接踵而来。在激烈的全球竞争下，电子业界变化迅速，企业为谋求生存而改变业务战略的情况屡见不鲜。每次听到有关业务转换及企业收购的新闻，笔者都会想到一个问题：“那些工程师将何去何从？”

　　工程师不是“物品”。要想掌握通行全球的技能，至少要以10年为单位积累经验，技术可没战略那么容易转变。本文将思考工程师的职业出路，探索在前景难料的电子业界生存的方法。

　　谷歌提供Android OS软件。鉴于苹果提起专利侵害诉讼，荷兰法院做出了禁止三星销售部分智能电话的临时判决。在增长显著的智能电话业界，以专利为武器的霸权之争日趋加剧。有观点认为，谷歌收购摩托罗拉移动的原因正是看中了后者的专利资产，意欲借此强化Android终端阵营。

　　为了普及配备Android OS的智能电话，谷歌一直在与三星、台湾HTC、LG等手机厂商密切合作，以对抗销售iPhone的苹果。如果谷歌收购摩托罗拉移动这一手机大厂商的话，那么谷歌将与以往的这些合作伙伴成为竞争对手。今后谷歌甚至会强力推进自己的手机业务，这样就会与这些合作伙伴展开对垒。从谷歌欲在普及Android OS的本意来看，对摩托罗拉移动的收购也可谓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说谷歌的收购目的是为了获取专利资产的话，那么谷歌只会留下摩托罗拉移动的专利，而退出手机的硬件业务。这样的话，谷歌也有可能将手机工厂及相关人才转让给其他手机厂商。在全球手机市场上，摩托罗拉移动的份额目前只有2％。而且，曾因RAZR超薄手机而风靡一时的摩托罗拉移动在智能电话方面也涉足较晚，如今在走下坡路。对谷歌而言，要想普及Android OS，与扩大市场份额只有2％的手机业务相比，从后台帮助拥有大市场份额的伙伴企业也许是更有效的战略。

　　反过来说，即使谷歌会保留手机业务，摩托罗拉移动的手机工程师要想在谷歌生存下去的话，也必须要“制造出出色的手机”，甚至“为谷歌的软件业务即Android OS做出贡献”。

　　而惠普对个人电脑业务的剥离更具冲击性。虽说利润率在下降，但惠普在个人电脑市场上的份额仍居全球首位。在公认“不在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话就无法生存下去”的电子业界，惠普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因此在2001年收购了康柏（Compaq），而如今却陷入了“即使是世界第一也无法生存下去”的境地。

　　惠普的个人电脑业务拥有靠收购康柏及奔迈（Palm）而获得的个人电脑、平板终端及OS方面的顶级工程师。他们每次遭遇收购时，都要根据新公司的业务模式，以不同的方式做出改变。

　　美国企业在收购其他企业时只注重获取知识产权（IP），而相关业务往往会败落下去。即便是经营得力，工程师也会面临因业务出售给其他公司或退出业务而被解雇的巨大压力。

　　对企业而言，很难预测将来要转换成何种业务模式。随着外部环境的改变，最佳的业务模式在时刻发生着变化。而且，即便是做出业务转换决策的经营者，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惠普的情况是对以前收购的康柏及奔迈再次实施剥离，“虽然以前收购进来了，但却无法顺利经营下去，所以收回了原来的打算。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惠普）。日本也有类似情况。日立制作所于2003年收购了IBM的硬盘部门，成立了日立环球存储科技公司（HGST），但今年却决定将该公司出售给美国西部数据公司（Western Digital）。

　　如果随便做出一变再变、甚至可谓不负责任的经营判断的话，工程师自然会有抱怨，但遗憾的是工程师无法改变现实。

　　在这一前景难料的情况下，工程师作为技术专家要精通某一技术领域。而且，即便业务形态、公司及行业种类可能改变，也必须努力寻找需要自己的领域，利用所掌握的技术生存下去。甚至有些时候还要充分利用专业知识，向跨行领域发起挑战。下面来就来列举几个例子。

　　在逻辑LSI及系统LSI业界，业务的水平分工化不断推进。日本企业也在向无厂化发展，尽管半导体产品的策划、电路设计及销售由自己来做，但制造却委托给台积电（TSMC）、联华电子（UMC）等专门从事半导体制造的代工企业来完成。由于最尖端的逻辑LSI早已不在日本制造，因此开发尖端器件的工程师职位在日本减少也是必然的。

　　但是，由此带来的也并不都是坏事。开发逻辑LSI尖端器件的工程师不仅流向制造业的TSMC等厂商，而且还在向高通（Qualcomm）、英伟达（NVIDIA）及赛灵思（Xilinx）等美国无厂设计企业转移。在美国的无厂设计企业中，有些公司也是从电路设计起家的，或许是这一缘故，专门从事器件及工艺开发的工程师并不多。

　　虽说逻辑LSI业界正在向水平分工化发展，但仍然需要对电路设计和器件工艺精雕细琢，使两者达到契合。而美国的无厂设计企业正需要这方面的器件工程师，也就是说利用他们对代工企业的器件工艺较为熟悉的优势，压制代工企业去改变器件工艺，使工艺完全适合自己公司的电路设计。

　　反过来说，代工企业为了满足身为客户的无厂设计企业的要求，也在不断雇用能够理解客户提出的电路设计的电路设计人员。在实际业务中，无厂设计企业与代工企业都想压制对方。所以，为了了解对方的意图，都会雇用熟知对方专业领域的工程师。

　　工程师的跳槽对象还另有选择，这就是选择自己的客户企业。无论是笔者在东芝开发闪存时还是现在，闪存厂商的最大客户都是苹果。就苹果而言，闪存是成本在iPhone、iPad、iPod等产品中占最大比例的重要部件。

　　对苹果来说，为了降低最终产品的成本，闪存价格的谈判尤为重要，而且，为了适合自己的产品使用，在闪存性能指标上掌握控制权也很关键。而闪存厂商则希望以尽可能高的价格向苹果销售对自有利的产品。

　　为了在与闪存厂商的交锋中取得优势，苹果雇用了以闪存及存储器为专业的工程师。正如该案例一样，工程师跳槽到客户企业的事情在美国颇为常见。

　　充分利用自己掌握的技术知识，向社会传播科学技术，参与创意及科学交流，对工程师而言，这也可谓一种不错的职业。

　　在日经BP社，《日经电子》的记者就有很多出身于企业工程师。没有在企业当工程师的经历，就不会了解技术及业务模式方面的事情，很难写出基于深刻观察的报道。而且，由于自己从事过工程师的工作，因此还能够切身理解日本工程师的想法及烦恼。而正因能够理解工程师的心情，所以在采访时才得到了工程师们的信任，从而深入到他们的内心，得到珍贵的技术信息。

　　另外，还有工程师向跨行更远的领域发起了挑战，比如跳槽到向技术类企业投资的风险基金等金融机构，从事对身为投资对象的企业做技术评估的工作。此外，有的工程师还充分利用身为技术人员时积累起来的逻辑及分析能力，以及电子行业的知识，成为了经营顾问。麦肯锡日本分公司（McKinsey & Company Japan）原社长大前研一是日本经营顾问中的代表人物，而他之前却是一名核电工程师。也许有很多人都听到过大前研一对福岛核电站事故及辐射污染的尖锐批评和建议。

　　笔者本身也是在跨行领域施展专业知识的工程师之一。笔者曾在东芝任职15年，从事闪存电路设计工作，4年前进入了大学。而在大学里无法从事投资动辄数千亿日元的闪存研究。虽说跳槽到大学是自己的选择，但不能研究长年长事的擅长领域，还是让笔者有些压抑。

　　在进入大学后，笔者开始致力于研究能够灵活使用存储器的计算机架构及软件。原因是闪存及ReRAM、PRAM、MRAM等非易失性存储级内存具有大容量、高速、低功率的优点，切断电源后也可保持记忆，有望为大幅高速化及节能化的计算机架构带来革新。

　　在大学里，精通计算机架构及软件的专家为数众多。在信息工程学的专业知识上，恐怕笔者比不上其中任何一位。但技术革新的源泉正来自于存储器。笔者只要充分利用身为存储器专家的优势，便可在不了解存储器的研究人员中获得制胜的机会。

　　总之要精通专业技术，成为技术专家。虽说对业务及公司的发展动向无法做出长期预测，但在前景难料的情况下，肯定还有能够使自已充分施展专业技术的领域。如果因业务转换等原因必须要换工作时，即便是情非所愿，也可在其他领域充分发挥自己的技术优势。

　　虽说出现“核电村”这样的利益集团并不是什么好事，但通过工程师在各种领域及行业充分发挥专业知识，也许可使整个社会活跃起来，取得进一步的发展。

　　对工程师及其家人而言，公司及工作内容改变的话生活也会发生变化，因此变动工作时压力巨大。要想进入跨行领域，就必须要在新的游戏规则中奋斗。而且在新领域中，还要否定自己以往的成功经验，改变工作的推进方法及思考方法。

　　从改变公司及工作后的朋友的状态来看，他们都在不熟悉的人、组织及文化方面遇到了诸多困难，饱受身心之苦。但正因有了这些经历，才使他们作为技术人员、管理人员，乃至一名普通人拓展了人生宽度。如此说来，在业务转换及企业收购下，工程师们说不定还会“因祸得福”。（原作者为：竹内 健＝东京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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